潍坊人自己的“百变写手”
—— 解 读 老 马
□ 文 / 阿 圆
近一段时期,一部名为《杂碎》的长篇小说在网络上和坊间流传,特别是在作者的家乡潍坊,更是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澜。熟悉老马的人只要看到这个书名便几乎能断定是出自他手,不熟悉的人或许会问:这个名字叫马永安、笔名老马、网名野马无缰的家伙究竟是谁?
在《杂碎》的作者介绍中这样说“几乎写过除悼词以外的各种文字,获过处小说奖以外的多种奖励”,看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但真正细数那些与他相关的玩意儿,你就会觉得名副其实:
潍坊广播电视报《荧屏守望》栏目曾经有两年多的时间都是老马的“酷评”;
当年的潍坊经济广播电台的一个名牌栏目《你的故事我的歌》中那些催人泪下的故事均出自老马之手;
潍坊电视台的娱乐栏目《欢乐968》中马永安是策划和撰稿人之一;
潍坊电视台近年来的大小晚会的许多歌词、小品和串联;
第十八、十九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的总撰稿;
以及众多的企业策划、广告创意等等等等……纷繁复杂,文体多变,实难一一列举。那么就让我们在采访中对他进行更加深入的解读。
“读书和写作是我唯一的爱好。”
读书和写作是我的唯一爱好。他说。
他的家里,原本就不宽裕的空间因为书的存在而显得更加拥挤,书橱书架已经满负荷,而所有的床头柜和有承重力的椅子上都层层叠叠地摞满了书,甚至连床头的地板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我们都知道老马不打牌不搓麻不唱歌不跳舞不喝酒不钓鱼……除了在写作时抽烟和聊天时还有一点儿幽默感之外,属于那类没有生活情趣的人,读书和写作就成了他的全部爱好,而这一爱好从少年时一直延续至今。
他的小学时光是在安丘的一个叫桃园官庄的小村度过的,书,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奢侈品,但是,自从在上海工作的父亲寄来的第一批连环画开始,他就被深深地迷住了。于是,他毫无选择地搜罗各种出版物,甚至包括《农村医疗手册》、《知识青年手册》等那些对一个少年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的书籍。
令他记忆深刻的是一本至今不知道书名的民间神话故事集,是在村里的一家人拆房子时得到的,书已经无头无尾,并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而且是古体字印刷,他从旧房的废墟中发现以后,如获至宝,拿回家去一页页地对起来,在连简体字都没认全的情况下连猜加蒙地读着那些古体字连缀而成的故事,居然也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开始读大部头小说,《万山红遍》、《战地红缨》、《苦菜花》、《林海雪原》、《红日》、《战火中的青春》、《艳阳天》、《希腊棺材之谜》、《福尔摩斯探案集》……只要能得到的,都兼收并蓄。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变为老师在课堂上重点防范的对象,因为沉浸其中难分课上课下,他的这些“宝贝”们也就经常被没收。中学阶段,到了县城的他,有了更多的书籍来源也开始自己大量购买,这类课堂上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就成了经常事,好在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让老师们能够手下留情。
在初中的一次几何课上,正在讲授平面几何的老师忽然发问,他正在读一本叫做《堡垒》的书,自然不知如何作答,老师说:“看什么呢?拿上来。”他乖乖地把书送到讲台上。老师看到封面上的一圈圈的铁丝网,幽默地说:“你看这一个个的圆,还是立体几何啊。这书我先暂时收下,期末考试90分以上再来取。”结果,那个期末他凭着100分的几何成绩从老师那里取回了一摞书。
就在前几年,他的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老师们巧合地聚在了一起,碰到他的母亲,大家竞相回忆曾经没收过他的书的往事,母亲回来说:“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学生,原来经常惹老师生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几乎没好好听过课,但还要狡辩说:“这可是在把学习搞好的前提下。”其实母亲还不知道,在那许多年间,她每天给他用来买早餐的钱,都没能变成早餐,而是积攒起来变成了书。也就是说,从初中到高中有六年的时间,他没吃过早餐,每天都是饥肠辘辘地享用精神食粮。
书读得多了,就常常有一些要表达的冲动。那时候星期五下午的作文课便成了他每周的节日,因为涉猎广泛,他的作文常常与同龄的孩子们迥然不同,这会让新任课的语文老师惊诧乃至怀疑,也让那些了解他的老师们欣喜。因此,他在许多年里都有两个作文本,一本是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另一本则是自己额外的作文交给老师批改的。
不安分的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于是,几个“第一”也就开始了他的写作历程:小学的时候,村里有几个不安分的知识青年组织了一个“文学社”,他作为最年少的一个成员加入其中,并在12岁时写出了自己的第一篇稚嫩的“小说”;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在读过十几本《山东文学》上的诗歌以后,开始写下自己的第一首诗歌;初中阶段,第一首诗歌发表;此后,直到大学毕业,他几乎是用一本本的诗歌习作记录了自己的成长历程。
在安丘一中的时候,因为对文学的热爱,理科成绩突出的他冲破家庭和老师的阻力,毅然选择了文科,毕业的时候,他在高考志愿中全部填写了“中文系”,并最终成为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难忘的“你的故事我的歌”
生活中的老马是淡泊的,他从来就没有什么成名成家的愿望,唯一的理想就是要做一名光荣而博学的人民教师,1991年,大学毕业的他如愿以偿地成为潍坊医学院管理系的一名教师。
至于读书和写作,他认为这完全就是一种爱好,不含任何的功利色彩,因此,他读书是因为知识的补充和心灵的愉悦,他写作是为了表达的需要和宣泄的快乐,不炫耀,不投稿,不求任何人的鉴定或鉴别,就那么一边教书一边读书一边漫无边际地写着,很自我地生活在一片纯净的空间里,无欲无求,与世无争。
他说:“我很低调,从来都没有主动投过稿,仅有的几次发表作品还都是朋友给投的,当然后来发出来的就是约稿了。我觉得没有功利色彩才算得上真正的爱好,当时唯一的现实作用就是因为写诗而有了一份爱情。”
大学的时候,他有半年的时间每天为一个女孩写一首诗而打动了她,并成为他的妻子。1992年,他的妻子成为新开播的经济电台的一员,老马也因此开始为电台撰稿,于是一个广播音乐故事栏目《你的故事我的歌》诞生,并在潍坊听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
《你的故事我的歌》一天一篇,要求每一个故事都与一首流行的歌曲相匹配。第一个故事《来生缘》写成后,经济台副台长赵鹏用了整整一个通宵亲自播音录制合成,然后召集大家来听,当时几位女士感动的流了泪,或许就是这一个故事奠定了整个栏目的基调,此后的每一天,许多人都是带着被感动的愿望打开收音机,收听《你的故事我的歌》。
有两年多的时间,老马几乎每天写出一个动人的故事,作为教师的他,白天要上班,就在晚上一边听歌一边完成近3000字的稿件。有一次,他被苏芮的一首《你走了吗?》所打动,构思出了一个校园爱情故事,写作的时候在炉子上烧了一壶水,因为完全沉浸其中,直到故事写完才记起炉子的事情,水已干,壶已经烧成了黑色。主持人方华在录制的时候几次因为感动而哽咽,到第三遍才用沙哑的声音完成。那个故事,也成为《你的故事我的歌》中的一个经典,留在了许多人的记忆中。
《你的故事我的歌》一时间成了许多听众的最爱,每到那个时段,如果你去大学的宿舍,就会在楼道里听着到处都响着同一个声音,而也有一些人开车到家了也不下车,直到听完正在播着的那一个故事。
这个节目,也在全国和省市的多次评奖中获得最高奖。
然而,老马始终没有什么成功的感觉,他依然兴致勃勃地给他的学生们讲授《大学语文》和《应用文写作》的课程,依然用深厚的知识积累和幽默风趣的授课方式吸引着他的学生们,甚至那些天天赶回宿舍去听《你的故事我的歌》的大学生竟不知道这些故事是出自他们的老师之手。
不小心就成了“百变写手”
生活中的老马是随和的,他常常说自己是一个不会说“不”的人,对于名利无欲无求,对朋友的要求却要尽量满足。于是,为了适用不同的朋友的不同要求,他就不得不经常变换着自己的文风和笔法,也竟然因此而挖掘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力,成就了一位“百变写手”。
文学是他的专业,但文学没有实用性,在医学院做教师的那个阶段,他只发表过一篇文章另有一篇参加全国随笔征文获了奖,这些都与文学有关。后来,他被调到《潍坊医学院报》任编辑和记者,又需要进行各种新闻文体的写作,于是,几年的时间里,他又拿回了消息、通讯、编辑等各类省级评选的一等奖。
1995年的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晚会,编导们策划了一首说唱歌曲,一位来自电台的导演找到老马让他写词,他凭着当年写诗的底子和对语言节奏的把握,写下了自己的第一首歌词《数风筝》,居然效果良好。1997年,潍坊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合拍的儿童电视连续剧《快乐七八岁》需要一首主题歌,导演到北京找词作者作词觉得并不满意,又打回电话让老马写一个,他又有了自己的第一首儿童歌词,那首歌还入选中国电视金鹰奖的提名,并在央视的颁奖典礼上演唱。于是,电视晚会、风筝会、企业歌曲等等近百首各类不同风格的歌词从他这里产生,2001年,还有两首艺术歌曲一举拿回了山东省的一二等奖。
1996年应朋友的要求开始参与电视节目的策划和撰稿,《鸢都大看台》、《欢乐968》和各类电视晚会的字幕上就有了他的名字。根据节目的需求,他又撰写了大量的相声小品快板山东快书等等。其中有一年的春节晚会上,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孙振业听说他表演的节目是由老马创作的,便说:“一看就是专业的。”老马赶忙纠正:“其实我是业余得不能再业余了。”
老马常常笑谈自己写过除悼词以外的各种文体,得确,除了各类文艺作品,他写过演讲稿、节目串联词、广告创意策划、企业策划、电视专题片、甚至是机关公文等等,都还中规中矩,各有千秋。特别是为电视报的《荧屏守望》撰写的几年评论专栏,以辛辣的文风和风趣的文字吸引了大量读者,有人专门找到他就要跟他说一句 “读了以后真过瘾”。
每每谈到这些,他只爱说:“不是水平有多高,而是因为胆子大,什么都敢写。”
关于《杂碎》的对话
2004年11月,老马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杂碎》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隆重推出,这给了解他的人不小的震动,只知道他在纷繁复杂的命题写作中一直都不能放弃它的文学情缘,却不知道他是怎样挤出时间写下的这部长篇,而这部夹杂着《你的故事我的歌》式的“煽情”和《荧屏守望》式的“酷评”的作品又表达了他怎样的思想呢?以下的这一段和记者的对话或许能解答这一切:
记者:你的长篇小说《杂碎》出版以来,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特别是潍坊,大家都在竞相阅读,首先向你表示祝贺。
老马:谢谢,也谢谢潍坊父老的偏爱。
记者: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呢?为了销量吗?
老马:当然不是。说实话,当初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整部小说的构思还没有,只是想记下自己的一些思考碎片,所以取了这个名字。但是写着写着,有了人物也有了情节,干脆就写成了一部小说。初稿是很零碎的,现在的这个样子是经过整合之后的版本。
记者:但是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发现这个“杂碎”已经不是你所说的文字上的碎片,而是有了“注释”中所说的骂人的意思。也就是说,小说的内容在于揭露某些东西,并对它们充满愤慨,是不是这样?
老马:的确如此。在思考的过程中,我发现,许多人性的丑陋和许多不正常现象都是在一种表象的掩盖下存在着,虽然这种掩盖并不周密甚至很大程度地暴露着,但由于我们已经接受并习惯了,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正常,这是一种可怕的心态。我想把这些东西亮出来,让大家认识并且警惕,应该说不是什么坏事儿。
记者:可能因为作者在身边的缘故,许多读者在阅读过程中都在寻找熟悉的影子,你小说里的人物有明确的原型吗?
老马:这是需要特别解释的一个问题。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作者靠的是想象力和逻辑性才创造出人物和情节。虽然小说需要以现实生活为基础,但并不代表非要有什么现实的人物与之相对应。表面看来,作品的主人公经历的大线条跟现实中的我很相似,不过那绝对不是我自己,因为我想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只有熟悉才能表达得真实而深入。有人在阅读的时候就把其中的一些人物与我在现实中接触的相同或相近身份的人相对应,实在是大错特错,因为小说中的人物就是在小说营造的氛围中按照其自身的性格生活着,我只想创作一部艺术作品,并不是要用小说来表现或者说“诽谤”某个人。在这里,除了喊一声“冤枉”之外,还要向那些现实与小说中相近身份的朋友道歉,如果因此给他们制造了不必要的烦恼,绝非我的本意。
记者:看来应该在书上写“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老马:其实读者只要当成一部普通的作品来读,不要把作者所处的地域概念加进去,也就没什么了。
记者:大家很关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买断5年版权的问题,这意味着什么呢?
老马:小说初稿是贴在网络上的,社会科学出版社的编辑读到以后可能认为还有些价值,便联系出版,并想多下点功夫进行宣传推广。买断5年版权就是说在这期间不能再拿到别的出版社出版了。
如今的老马,依然在教书、读书,写着各种各样的文字,丰富而又繁杂,因为他依然对朋友充满真诚,依然不会说“不”,我们希望这样丰富的文字最终能变成一种积累,让他为我们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本文载于2005年第1期《潍坊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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